有将近一周,我没有再和丞宝绪有额外的交流。

    那周的天,一直是阴的,世界沉浸在灰蓝色的深梦里。我每天埋头在项目的最后冲刺阶段,丞宝绪也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。

    有时我中午去吃饭时,才碰见她姗姗来迟,有时下班,两人在楼道碰见,也会突然半途插出一两个什么人劫去了丞宝绪。

    又是一天下班,我正在收拾东西,远远听见丞宝绪在叫我的名字,我站定了寻声去望她,丞宝绪站在门边,喘吁吁的说:“你先别走,等我!”丞宝绪的耳坠挂在了鬓发上,高高地挽着衬衫袖,看样子很着急,应该是特意从上面赶下来的。

    我点点头,她满意去了。

    将近8点,丞宝绪和财务与市场两位老大说话的声音才慢慢近了。我踧踖站起来,市场部老大率先问我:“林,还没走呐?”

    我答应了一声,眼看着丞宝绪进了办公室,又等了20分钟,两位老大先后走了,丞宝绪在办公室里面唤:“林君颐,你先进来……”

    我走进办公室,丞宝绪停了手头的东西,笑着让我坐。

    我问: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丞宝绪从桌面摸出一本白色草稿纸,“你给我写,你那天写的。”

    我装傻问:“我写什么了?我忘了。”

    丞宝绪看了我一会,咬牙道:“你就是怂!我还以为你多有出息呢!怎么着,这会儿当着我的面,不敢写了?”

    我抬抬手腕上的表,身体后靠在座椅背上,“大姐,我饿了……我一饿什么都想不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丞宝绪瞪着我不说话,我没办法,抽笔写道:“丞总,请批准我去吃饭。此致敬礼。林君颐。年月日。”

    丞宝绪接过纸,带笑皱眉看了半晌,大笔一挥在上面签了一个丞字。

    我看着丞宝绪龙飞凤舞的签字,按着鼻子遮着嘴只是想笑。丞宝绪拾起包,“走,吃饭。我没带伞,你有伞吧?”

    我撑着伞,和丞宝绪沿着五彩斑斓的大路慢慢朝前走。沿途专卖店里的情歌一首连着一首,晚风里面,我艰难地吃着手上甜腻的冰激凌,丞宝绪边吃边说:“你没我高啊……”

    我站直了道:“你怕不是眼花吧……”

    丞宝绪平掌从自己头顶朝高比去,“你看,我在这里。”又从我头顶朝下比了下去,“你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我拉着她的胳膊,和她站在服饰店的玻璃橱窗外:“你现在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