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我有意识的时候,耳边传来一个女人哈哈大笑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你羞不羞啊,为了一颗糖,把衣服都脱光光了”一道记忆里几乎被我遗忘的声音响起,我被一股温暖的气息包围着,我忽然好害怕,怕这是一个梦,我不敢抬头,紧紧的捻住手里的布料。

    “美丽,好了,别哭了,快从妈妈怀里出来,把衣服穿上,姐姐带你去买糖,好不好”如果说前一道声音,已经快要被遗忘,那么这道声音绝对是熟悉到了骨子里。

    六岁妈妈车祸去时后,是姐姐不顾婆家的怨言,一意孤行的回到了娘家,照顾三个弟弟妹妹,那时候的姐姐才17岁,刚刚结婚连自己的婚姻都被整明白的姐姐,就要被迫承担起妈妈的责任,爸爸要出门打工挣钱,姐姐常年住娘家,婆家怨言甚多,经常来叫姐姐回家,一来就是大喊大叫,吓得我和二姐躲起来哭,哥哥也以为他们欺负姐姐,一直很讨厌他们。

    即便他们闹得厉害,依旧没有一次成功过,姐姐知道自己应该回去,可是姐姐根本放不下九岁的弟弟、五岁的二妹三岁的小妹,她走了,三个弟弟妹妹可能什么时候饿死在家里都没有人知道,这种情况她怎么可能回去,对那时候的姐姐来说,这段婚姻本就不是自己所心甘情愿的,在一段不情愿的婚姻与弟弟妹妹之间做选择,是一个不需要考虑的答案。

    想到姐姐为了我们一辈子凄苦,所嫁非人受尽委屈,我就心疼的厉害,本想等自己以后有出息了,好好报答姐姐,让姐姐享福,哥哥与二姐也是一样的想法,在我们心里姐姐不仅仅是姐姐,更像妈妈,可是现在不行了,我没机会了,我就这样死了,什么希望都没了。

    可是现在我听到了什么,是姐姐的声音,虽然有点稚嫩,可我一听就知道是姐姐,肯定是姐姐,我~~~

    “哇啊啊哇啊啊”我控制不住的放声大哭,我不知道这怎么回事,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还活着,我只知道我现在能抱着妈妈,能听见姐姐温柔的声音,我想哭,好想哭!

    “怎么了,不就是想吃糖嘛!妈妈给你买就行了,哭成这样丑死了,”妈妈抱着唬着,我听见妈妈温柔的声音,越发的控制不住的抽泣,哭了好一会才控制住了。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,不哭啊,乖乖妈妈带你去买糖啊”我不在哭了,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妈妈看,就怕一不注意妈妈就不见了,我贪婪的看着已经在记忆里变浅变淡的妈妈,乖乖的任由妈妈帮我穿上了衣服,这时候我也是臊的不行,为了一颗糖竟然把自己脱光光耍赖,红着脸乖乖不说话。

    终于穿好了衣服,妈妈拉着我的手,准备带我去买糖。

    “真丽,妈妈带美丽去买糖,你看着店里,要是来了客人,自己煮饺子的时候要小心烫知道吗”妈妈对着姐姐交代着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妈妈,放心吧,你带妹妹去吧”姐姐乖巧的应着。

    我三岁的时候一家人已经从农村来到了紫昶县,并且借钱开了一家饺子馆,爸爸和妈妈一起经营者,很快就把借的钱还完了。

    以前我们家连吃饭都能困难,更不要说吃饱了,没有油炒菜,妈妈就拿盐巴炒炒菜就那样吃了。

    爸爸那时候虽然打工,可那一点点工资养活一家六口,是真的难。为了活下去,爸爸将刚刚出生的我抱出去送人了,是哥哥追出去硬生生把我从那些人手里要回来的,把我抱回家后,爸爸看到了也没说什么,其实爸爸自己也后悔,可为了让我活下去,不得不把我送人,现在哥哥把我抱回来了,爸爸心里也松了一口气,算了,难就难点吧。

    我出生在十月,那会天气已经很冷了,十一月更是飘起来鹅毛大雪,爸爸挂了一些炭回家,想让我们暖一点。

    我们住的窑洞在大马路的对面,中间隔着很宽的河沟。但其实河流不算汹涌,只是一人宽的河流缓缓流动,窑洞位置靠山,在河流以上半山高的位置,差不多十米高的样子。平常回家都是过了河,走半山边的小路回家。

    下了雪的小路,异常的滑。爸爸背着一麻皮包炭,走小路回家,可是意外总来的猝不及防,爸爸脚滑了,从半山摔了下去,跌进了冰凉的河里。

    幸好住大马路边上汪茂大叔站外面抽大烟,看到了对面爸爸从半山小路上掉下去了,赶紧喊人去帮忙,连忙把爸爸送到了医院,虽然保住了命,可是爸爸的一只腿瘸了,加上冰凉的河水里冻了一会,已经无力恢复正常了,就这样落下了病根,每年冬天腿都会疼。